11月2日晚的东莞篮球中心，广东男篮在第二节中段建立的优势短短4分钟内被青岛男篮蚕食殆尽。队长胡明轩走回球员通道时情绪失控，一掌拍在场边广告围挡上并爆出粗口——这一幕被镜头捕捉后在网络迅速发酵，成为球队第一阶段混乱状态的缩影。两天后的11月4日深夜，广东男篮官宣：经友好协商，内纳德·亚科夫列维奇不再担任主教练，助理教练何塞普·玛丽亚·贝罗卡尔接任。从8月25日正式挂帅到黯然离任，这位38岁的塞尔维亚人只执掌球队72天，留下3胜5负的队史最差开局。

时间回到今年8月。8月20日，意甲博洛尼亚维图斯宣布亚科夫列维奇离队，两天后他飞抵中国接受广东男篮负责人陈浩峰面试。8月24日晚，俱乐部连发两则公告：杜锋转任总教练，朱芳雨卸任总经理改任荣誉顾问，“锋雨时代”就此落幕。次日，亚科夫列维奇正式出任队史首位外籍主教练。这位少帅履历不俗——早年移居意大利，从录像分析师、青训教练一步步成长为欧洲一线队主帅，曾任职贝尔格莱德红星、博洛尼亚维图斯，并担任塞尔维亚国家队助教，随队获得世界杯银牌和巴黎奥运会铜牌。上任后他告诉《南方都市报》，接到邀约时“几乎没有犹豫，5秒钟就做出了选择”。

然而5秒的决定背后，留给建队的时间同样短促。10月初队内训练中，外援萨姆纳左手掌骨骨折，预计休战三个月，打乱了球队部署。据《羊城晚报》报道，除卢卡·博日奇外，另外两名外援的注册直到常规赛开赛前不到24小时才完成，赛前完整合练机会可能只有一到三次。亚科夫列维奇在8场比赛中反复强调新体系非一日之功：“赢球固然好，但这个阶段输赢不重要，我们在打造球队、形成新的化学反应和团队文化……我知道广东习惯赢球，但现在需要时间，需要耐心。”可时间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。

首战1分惜败南京同曦，外界尚算包容；次战18分惨败北京首钢，“京粤大战”一边倒，质疑声开始出现；第五战对阵卫冕冠军上海久事，对手一度祭出全华班，广东仍“没有抵抗能力”，成为风评急转直下的分水岭；此后连败山东高速和青岛崂山啤酒，3胜5负定格为队史最差开局。早在官宣之前，圈内资深篮球人已在社交网络放出消息，距那次“5秒决定”仅过去72天。

低效，是外界对这支广东队最集中的批评。第一阶段8场比赛，球队常能打出流畅开局，却总在比赛深入后攻防两端习惯性“断电”，将优势拱手相让。《羊城晚报》分析称，欧式传切要求极高的整体战术素养、拉开空间的投篮以及任何位置发起攻击的单打能力，这些对目前广东球员乃至中国球员而言还显得“奢侈”，一点不顺全队便无所适从，这正是每场都会出现得分“空白期”的原因。亚科夫列维奇也坦承问题，险胜江苏肯帝亚后他说“过程艰辛，防守策略上还有问题”，输给上海后则表示“比赛暴露了我们所缺失的东西”。但比战术水土不服更刺眼的，是球队气质的流失。老对手杨鸣如今已是解说嘉宾，他的评价颇具代表性：“以前一提广东队能跑能防，我们说‘能搓’，那是积极、是斗志，现在这个气质荡然无存了。”丁彦雨航也感慨：“这支广东队让我觉得陌生。”

数据对比能看出一些端倪：本赛季投篮命中率提升1.4%接近50%，三分命中率从33%升至35.9%，罚球命中率从75.4%提高到78.9%；但前场篮板从13.2次降到10.6次，总篮板少2.3个，助攻从23次滑到19.8次，场均抢断少1个，犯规从22.5次减至19.3次，失误则从12次增至13.8次。进攻效率的微升，填不上体系重建暴露的窟窿。

责任显然不该由主帅一人扛。据《羊城晚报》分析，俱乐部管理层休赛期工作节奏严重滞后才是深层原因——整个夏天几乎把过去几个赛季磨合完成的轮换阵容全部推倒，管理层、教练组、打法同步大换血，留给新团队搭建体系的时间所剩无几，从战术搭建到外援筛选都没跟上联赛备战节奏，球队一开赛便陷入被动。收官战输给青岛后，老将周鹏直言：“第一阶段确实不理想。我们不应该被架在奖杯上面烤，奖杯属于前者，后来者应该拿出全力以赴的勇气、耐心和意志。能力有大小，努力不分高低。”

这支广东队非常年轻——即便算上周鹏，国内球员平均年龄仅23.7岁，25岁以下球员占比超过六成，是全联盟第三年轻的队伍。年轻意味着潜力和可塑性，但也意味着若在“塑形”阶段得不到正确引导、无法把好的比赛气质融入血液，未来再想改变将耗费更多时间精力。胡明轩中场时的暴怒，或许正与球队当下的整体状态密切相关。72天的试错，对漫长赛季而言不算长，新管理层的尝试从长远看也难以简单用对错定论。亚科夫列维奇离任，说明管理层求变。但第一阶段窗口期留给广东的，不只是一个空缺的帅位，更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：广东男篮到底怎么了。